GLM Post-Training Beyond SFT

导言

部门要突破 GLM 模型的 NPU 原生训练，真正困难的不是把一个 GRPO loss 搬到 NPU，而是让 Actor 训练、推理 Rollout、Teacher Prefill、Verifier、权重同步和低精度数值形成闭环。

本文以 GLM-5 技术报告为主线，并补充 GLM-5.2 已公开的 SAO、CompactionRL 和十多个专家的并行 OPD。重点解释非 SFT 后训练中的 RL、OPD/MOPD，同时单独澄清 QAT 与量化：GLM-5 明确把 INT4 QAT 放在 SFT 阶段，它对 NPU 后训练很重要，但不是非 SFT RL 的一个阶段。

先给结论：什么才是 NPU 原生¶

截至 2026 年 8 月，GLM-5 有完整技术报告；更新的 GLM-5.2 有官方博客，并由 SAO 与 CompactionRL 两篇论文补充后训练方法，但还没有一份同等完整的新技术报告。公开证据可以还原出下面这条演化线：

GLM-5：SFT 之后依次执行 Reasoning RL、Agentic RL、General RL，最后用 Cross-Stage OPD 合并各阶段能力。¹
GLM-5.2：继续用 slime 承载更大规模、更复杂的 Agentic RL；官方披露并行 OPD 合并了十多个专家模型，整个 OPD 约两天完成。²
GLM-5.2 的方法补充：SAO 用单轨迹异步优化消除组采样屏障；CompactionRL 把上下文摘要变成可训练动作，两篇论文都称方法用于 GLM-5.2 的 RL pipeline。³⁴

这意味着“原生”至少有三层含义：

算子原生：Attention、DSA Top-k、MoE、log-softmax、fake quant、collective 等核心算子运行在 NPU 上。
框架原生：训练、rollout、teacher、reward、权重同步不依赖 GPU 侧的隐藏补丁或中转。
数值闭环原生：同一 token、同一前缀、同一量化规则下，训练策略、rollout 策略和教师策略的概率可比较；偏差能被观测、校正和回归测试。

第三层才是 RL/OPD 是否真的成立的分界线。如果 NPU rollout 重新分词、DSA 选中了另一组 token、低精度 GEMM 改变了采样分布，训练端即使成功反向传播，也是在优化另一个行为策略。

NPU 原生后训练的认知锚点 — NPU 原生不是“单个 loss 已运行”，而是训练、采样、教师、验证和低精度数值共同闭环。此图是认知插图，不作为技术证据。

本文的范围

本文先解释为什么这些方法成立、优化了什么对象、可能在哪里失效。它不是 GLM-5.2 NPU 复现手册，也不把论文方法公开等同于官方训练 recipe 已经开源。

一条统一主线¶

后面的算法名称很多，但都可以放回四个问题：

问题	典型对象	方法如何回答
状态从哪里来	prompt、学生 trajectory、环境 observation、compacted history	RL/OPD 都尽量在当前学生会访问的状态上学习
信号从哪里来	rule reward、ORM、LLM judge、Critic value、teacher log-prob	GRPO 用组内奖励；PPO/SAO 用 Critic；OPD 用教师逐 token 信号
策略是否可比较	`π_train`、`π_rollout`、`π_old`、`π_teacher`	IcePop/DIS 约束概率比；TITO 保存 exact token ID
数值是否一致	Top-k index、BF16/FP8/INT4、scale、zero-point、KV Cache	确定性 Top-k、bitwise-identical quant kernel、精度分层

在传统的同步 RL 中，一批 prompt 先完成 rollout，再一起打分和更新。到了长程 Agent 任务，不同 trajectory 的长度可能相差几个数量级，最慢样本会让整批等待；一旦训练与推理解耦，吞吐变高，却又出现 policy lag：生成样本时的策略已经落后于当前训练策略。

因此 GLM 的核心矛盾不是“同步还是异步”二选一，而是：

允许系统异步前进，同时只让仍然可信的 token 产生梯度。

GLM 非 SFT 后训练统一主线 — 统一视图：状态、信号、策略版本和数值格式沿着 Rollout → Reward/Teacher → Train → Weight Sync 循环流动。

GLM-5 报告的原始训练流程图如下。它支持“多阶段后训练 + 最终 OPD”这一流程关系，但不能单独证明其中某一组件带来多少收益。

GLM-5 原始训练流程图 — GLM-5 技术报告原始逻辑图。它是流程证据，不是 OPD、RL 或 QAT 的独立消融证据。

四层一致性：从状态到梯度¶

IcePop、Token-In-Token-Out（TITO）、Direct Double-Sided Importance Sampling（DIS）和 DSA Indexer 并不是四个互相替代的优化器。它们共同回答一个更基础的问题：训练端反向传播的动作，是否真的是 Rollout 端在同一状态下执行的动作。

可以沿着一条 token 的因果链理解四者：DSA 决定模型看见什么，TITO 固定模型做了什么，IcePop 判断同一组权重在训推引擎中是否表达同一策略，DIS 判断异步旧行为对当前策略是否仍可用。

层次	被固定或比较的对象	防止的错位	失败后的直接后果
DSA Indexer：状态一致性	被选中的历史位置集合 \(\mathcal I_t\)	训练与 Rollout 关注不同的 key/value	同一 token 前缀产生不同 hidden state 和 logits
TITO：动作一致性	exact token ID \(a_t\) 与 action/observation 边界	文本往返后重新分词得到另一个动作	训练概率指向的不是实际采样事件
IcePop：实现一致性	同权重下 `train` 与 `infer` 的 token 概率	kernel、精度、Top-k、KV 等训推数值路径不同	mismatch token 被当成可信 on-policy 数据
DIS：版本一致性	当前策略与实际 Rollout 行为策略的概率	异步轨迹完成时策略已经更新多次	过旧行为产生高方差或错误方向的梯度

概念、机制与 GLM 实现¶

这四个名字需要分三层理解，避免把一般原则与 GLM 的具体补丁混在一起：

方法	一般概念	可复用机制	GLM-5 公开实现
TITO	RL 的动作事实是 token ID，不是解码文本	Rollout 传 exact IDs、mask、log-prob 和版本元数据	TITO Gateway 拦截生成请求并记录 token IDs 与 metadata
DSA Indexer	稀疏模型的状态还取决于离散路由结果	让训练与 Rollout 重放或确定性重算 Top-k index	训练端使用确定性 `torch.topk`，\(k=2048\)，RL 默认冻结 Indexer
IcePop	同参数的两个引擎也可能实现不同分布	用同权重训推概率比筛掉实现 mismatch 过大的 token	\(\beta=2\)；GLM-5 版本移除了原 IcePop 的 KL 正则项
DIS	异步队列中的行为策略会落后于当前策略	保存 Rollout log-prob，直接构造双边 token ratio	不维护大量历史策略；再用 policy version 丢弃整条过旧轨迹

这组机制并不“修好”底层差异。DSA 的确定性 Top-k 和 TITO 尽量消除差异来源；IcePop 与 DIS 则是证据准入门，在仍有差异时拒绝不可信 token。若 mask 比例持续升高，训练可能表面稳定但有效样本率不断下降，因此必须同时监控 trusted_tokens / action_tokens。

关键对象¶

一条可训练 trajectory 至少要能把下面这些物理对象重新对齐：

对象	生产者	形态	消费者与生命周期
`response_token_ids`	Rollout engine	`[T]` 整数 token ID	Actor 重算概率；随 trajectory record 保留到更新完成
`topk_indices[t]`	DSA Indexer + Top-k	`[k]` 历史位置，GLM-5 中 \(k=2048\)	Sparse Attention 当前 token 使用；GLM-5 训练方案选择确定性重算而非全量跨进程保存
`rollout_log_probs`	Rollout forward	`[T]` 浮点数	IcePop/DIS 构造 ratio；是行为策略凭证
`response_mask` / `observation_mask`	TITO Gateway 或 trajectory builder	`[T]` 布尔值	policy loss 只保留模型动作；工具和环境 token 不产生梯度
`policy_versions`	权重同步与 Rollout engine	每段或每条轨迹的版本序列	trajectory-level staleness filter 判断整条样本是否过旧
`trust_mask`	IcePop 或 DIS	`[T]` 布尔值	policy loss 的最后准入条件；完成本次 backward 后释放

其中 sampling_config、tokenizer_revision 和显式 observation_mask 是本文建议 NPU 系统纳入的可重放字段；GLM-5 报告只公开到“token IDs 与 metadata”，没有披露完整字段 schema。

Reasoning RL：相对奖励与可信 token¶

GRPO 在优化什么¶

给定一个 prompt \(x\)，策略为它采样一组 \(G\) 个回答 \(y_1,\ldots,y_G\)，并得到序列级奖励 \(R_1,\ldots,R_G\)。GRPO 不训练 Critic，而是用组内均值和标准差构造相对优势：

\[ \hat A_i=\frac{R_i-\operatorname{mean}(R_1,\ldots,R_G)} {\operatorname{std}(R_1,\ldots,R_G)+\epsilon}. \]

直觉上，同一个题目中比同伴更好的回答获得正优势，更差的回答获得负优势。它消除了跨题难度尺度差异：一道所有回答都失败的难题，不会仅因为奖励绝对值低就主导梯度。

若 \(r_{i,t}(\theta)=\pi_\theta(y_{i,t}\mid s_{i,t})/\pi_{\mathrm{old}}(y_{i,t}\mid s_{i,t})\)，常见 clipped objective 是：

\[ \mathcal L_{\mathrm{GRPO}} =-\mathbb E_{i,t}\left[ \min\left(r_{i,t}\hat A_i,\operatorname{clip}(r_{i,t},1-\epsilon_l,1+\epsilon_h)\hat A_i\right) \right]. \]

其中 \(s_{i,t}=(x,y_{i,<t})\) 是第 \(t\) 个 token 的状态。奖励是序列级的，概率比和梯度却是 token 级的。因此，一个回答只要通过验证，其中每个生成 token 默认共享同一个方向，真正的 token 级差异来自概率比与 mask。

GLM-5 的 Reasoning RL 使用 GRPO + IcePop，组大小和 batch size 均为 32，训练数据混合数学、科学、代码和 Tool-Integrated Reasoning，并主要使用可验证的二值结果奖励。¹

IcePop 为什么有两层 ratio¶

RL 解耦训练和推理后，至少存在两种偏差：

训练更新偏差：当前参数 \(\theta\) 相对旧训练策略 \(\theta_{\mathrm{old}}\) 改了多少，对应 PPO ratio \(r_t\)。
训推实现偏差：在相同旧参数 \(\theta_{\mathrm{old}}\) 下，训练引擎重算的概率与 Rollout 引擎实际生成概率差了多少，对应 mismatch ratio

\[ \rho_t=\frac{\pi_{\theta_{\mathrm{old}}}^{\mathrm{train}}(y_t\mid s_t)} {\pi_{\theta_{\mathrm{old}}}^{\mathrm{infer}}(y_t\mid s_t)}. \]

第一类 ratio 回答“参数更新走了多远”，第二类 ratio 回答“两个引擎是否还在表达同一个策略”。把二者混成一个 ratio，会让优化步长和系统数值误差失去各自的诊断指标。

例如 Rollout 引擎给实际 token 的概率是 0.10，同权重训练引擎重算得到 0.35，则 \(\rho_t=3.5\)。这不是普通的 PPO 更新过大，而是两个执行路径对同一个离散动作意见不同。原因可能是 BF16/FP8 精度、DSA Top-k、位置编码、KV Cache、并行 vocabulary reduction 或权重切换时机不同。

IcePop 的核心不是把离群 ratio 裁到边界，而是将超出可信区间的 token 直接移出梯度。GLM-5 报告给出的 mismatch 阈值为 \(\beta=2\)，即保留 \(\rho_t\in[1/2,2]\)；PPO 的上下裁剪为 \(\epsilon_l=0.2,\epsilon_h=0.28\)。¹

\[ m_t=\mathbf 1\!\left[\beta^{-1}\le \rho_t\le\beta\right]. \]

当 \(\beta=2\) 时，1.2 和 1.9 会被保留，0.3 和 3.5 会被屏蔽。这里是 mask，不是 clamp：clamp 会把 3.5 改写成一个仍参与训练的边界值，mask 则承认这条证据无法可靠归因。最终把 \(m_t\) 乘到 token loss 上；当两个引擎意见相差太大时，继续反向传播比丢掉样本更危险。

# Rollout / forward path
for prompt in batch:
    responses, infer_logp, exact_ids = rollout_policy.sample(prompt, group=32)
    rewards = verifier(responses)
    group_adv = normalize_within_prompt(rewards)

# Train / backward path
old_train_logp = old_actor.logprob(exact_ids)
train_logp = actor.logprob(exact_ids)
mismatch = exp(old_train_logp - infer_logp)
trust_mask = (1 / beta <= mismatch <= beta)
ppo_ratio = exp(train_logp - old_train_logp)
loss = masked_clipped_policy_loss(ppo_ratio, group_adv, trust_mask)
loss.backward()
optimizer.step()

数据形态与所有权：exact_ids、infer_logp、reward、policy version 属于 Rollout record；old_train_logp 由同权重旧训练策略重算，train_logp 和训练激活属于当前 Actor worker；group advantage 由 trainer 生成。Rollout 激活不应跨阶段保存，只有可重放的 token 与最小概率元数据进入训练队列。

DSA Indexer 的确定性为什么是 RL 问题¶

GLM-5 使用 DSA indexer 为每个 query 选择 Top-2048 key。报告指出，直接存下所有 replay index 成本太高，因此训练侧重算 Top-k；而非确定性的 CUDA/TileLang Top-k 曾导致 RL 明显退化和熵坍缩，最终训练使用确定性的 torch.topk，并默认冻结 indexer。¹

Indexer 不是最终 Attention 权重，而是正式稀疏 Attention 之前的候选历史位置选择器。对第 \(t\) 个 token，Indexer 根据当前 query \(q_t\) 和历史 key 表示 \(K_{<t}\) 产生长度为 \(L_t\) 的相关性分数，再返回 \(k\) 个位置：

\[ \mathcal I_t=\operatorname{TopK} \left(\operatorname{Indexer}(q_t,K_{<t}),k\right), \qquad k=2048. \]

其中 \(L_t\) 是当前可访问的历史长度，\(k\) 是稀疏预算，\(H_i\) 是 Indexer 特征宽度。若 query head width 为 \(H_q\)，选中 key/value 的宽度分别为 \(H_k,H_v\)，则正式 Attention 只读取 \(K_{\mathcal I_t}\in\mathbb R^{k\times H_k}\) 和 \(V_{\mathcal I_t}\in\mathbb R^{k\times H_v}\)。因此 \(\mathcal I_t\) 是一个离散控制对象：边界附近一个位置的排名发生交换，可能让某段错误日志被看见、另一段修复要求完全不可见。这与连续 tensor 出现 1e-3 误差不同，是模型状态的离散跳变。

query_t = current_query(hidden_t)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# [H_q]
historical_key_features = index_features(key_cache)        # [L_t, H_i]
index_scores = indexer(query_t, historical_key_features)   # [L_t]
topk_indices = deterministic_topk(index_scores, k=2048)   # [2048]
selected_keys = gather(key_cache, topk_indices)            # [2048, H_k]
selected_values = gather(value_cache, topk_indices)        # [2048, H_v]
attention_scores = matmul(query_t, transpose(selected_keys)) * scale
attention_probs = softmax(apply_mask(attention_scores))
context_t = matmul(attention_probs, selected_values)
attention_output_t = attention_output_projection(context_t) # [H_model]
hidden_after_dsa = residual_update(hidden_t, attention_output_t)
logits_t = downstream_layers_and_lm_head(hidden_after_dsa)    # [V]

上面是语义展开，不声称 GLM kernel 会逐个物化所有中间 tensor。需要追踪的物理边界是：Indexer score 的生产者、Top-k 的归并与 tie 规则、gather 后 KV 的布局，以及最终 token log-prob。

这件事很容易被误认为普通算子精度问题。实际上，如果训练与 rollout 选择了不同的稀疏注意力集合，即便参数相同，二者也实现了不同的策略：

\[ \mathcal I_t^{\mathrm{train}}\ne\mathcal I_t^{\mathrm{rollout}} \quad\Rightarrow\quad \pi^{\mathrm{train}}(\cdot\mid s_t)\ne\pi^{\mathrm{rollout}}(\cdot\mid s_t). \]

假设位置 1024 是错误日志、位置 8096 是修复要求，而位置 7731 的 Indexer 分数与 8096 几乎相同。Rollout 端选择 {1024, 8096}，训练端因低精度舍入或跨卡归并顺序选择 {1024, 7731}；训练端即使使用同一 token 前缀，也已不再重放 Rollout 的状态。

因此 NPU 迁移不能只验证 index_scores 的平均误差，还要逐级检查：

集合一致性：Top-k 选中了哪些位置；
顺序一致性：同一集合的排列是否会影响后续 gather 或 kernel；
边界稳定性：tie、NaN、正负零、index dtype 和跨卡归并规则；
概率一致性：最终 sampled-token log-prob 的差异，而不只看 Indexer；
行为一致性：固定随机数和采样配置后，最终 token 是否相同。

GRPO IcePop 与 DSA 确定性 — GRPO 提供组内相对方向，IcePop 决定哪些 token 仍可信，确定性 DSA 保证两个引擎看到同一个稀疏状态。

阅读这张五联图时，应依次看：物理视图中的稀疏位置选择、因果视图中的 Top-k 偏差传播、流程视图中的重算与 mask、时序视图中的 Rollout/Trainer 所有权，以及数据视图中 indices → logits → log-prob 的路径。它解释一致性机制，不提供某个 NPU kernel 的性能收益数字。

迁移到 NPU 时

Top-k 只要“集合大致相同”仍不够。相同分数、边界 tie、排序稳定性、NaN 处理和 index dtype 都可能改变选中集合。需要比较 index 集合、顺序、最终 log-prob 与采样结果，而不仅是 kernel 输出的平均误差。

Agentic RL：异步之后先处理策略滞后¶

Agentic RL 的 rollout 不再是一段纯文本，而是交替出现模型动作与环境观察：

\[ \tau=(a_0,o_0,a_1,o_1,\ldots,a_n,o_n). \]

其中 observation 由编译器、终端、搜索引擎或浏览器产生，模型不对 observation token 负责。长程 coding/search 让不同 trajectory 的耗时非常不均匀，GLM-5 因此将训练和 rollout 完全解耦，并使用中央 Multi-Task Rollout Orchestrator 调度。¹

TITO：token ID 是动作事实¶

TITO 是 Token-In-Token-Out。若 Rollout 先输出文本，训练端再 tokenize，空格、特殊 token、工具协议或 tokenizer 版本的差异会让训练动作与真实动作不一致。TITO 保留 Rollout 引擎产生的 exact token IDs，使训练端在实际被采样的离散动作上重算概率。

这不只是避免工程 bug。策略梯度中的动作 \(a_t\) 就是 token ID；一旦 ID 改了，公式中的 \(\pi(a_t\mid s_t)\) 已经指向另一个事件。

例如 Rollout 实际采样的动作序列是：

[151644, 198, 12457, 25]

文本往返后，训练端可能因空格、Unicode 规范化或工具特殊 token 重新分成：

[151644, 198, 903, 718, 25]

两条序列长度和动作边界都不同，reward、advantage 与 log-prob 已无法逐 token 对齐。TITO 的“in/out”强调训练管线消费推理引擎的原始 token 流，而不是说系统不保留可读文本；文本可用于日志和环境交互，但不能成为重建策略动作的唯一凭证。

一条面向 NPU 闭环的 trajectory record 建议至少包含：

prompt_token_ids
response_token_ids
rollout_log_probs
response_mask
observation_mask
policy_versions
sampling_config
tokenizer_revision

observation_mask 尤其关键：终端日志、搜索结果、编译器报错等 observation 是环境给模型的状态，不是模型动作，不能进入 policy loss。GLM-5 报告直接披露的是 TITO Gateway 记录 token IDs 与 metadata；上面列出的完整字段是本文为可重放 NPU 系统给出的工程 schema，不代表官方逐字段 recipe。

TITO 的实现所有权通常跨越 Rollout gateway、trajectory schema 和 trainer data loader。迁移新 tokenizer、chat template 或工具协议时，必须同步更新边界生成和回归样例；只在 trainer 里加一个 input_ids 字段并不能保证 TITO 成立。

Direct Double-Sided Importance Sampling¶

异步系统中，一个 trajectory 生成期间 rollout 权重可能更新多次，精确维护每个 token 对应的旧训练 checkpoint 代价很高。GLM-5 直接把 rollout 时保存的概率当作行为策略代理：

\[ r_t(\theta)=\exp\left( \log\pi_\theta(a_t\mid s_t)- \log\pi_{\mathrm{rollout}}(a_t\mid s_t) \right). \]

然后使用双边可信区间：

\[ f(r_t)= \begin{cases} r_t,&1-\epsilon_l<r_t<1+\epsilon_h,\\ 0,&\text{otherwise}. \end{cases} \]

这里的“0”表示该 token 不产生梯度。相比只在特定优势方向裁剪的 PPO，它更激进地拒绝不可信 token；相比维护历史模型集合，它用可控的 off-policy 偏差换取系统可实现性。

“Direct” 指分母直接使用生成当时保存的 rollout_log_probs，不再重建大量 \(\pi_{\theta_{\mathrm{old}}}\) checkpoint；“Double-Sided” 指 ratio 过大和过小都会被拒绝，而不是只限制提高某个动作概率的一侧。例如 1.1 可保留，1.8 与 0.3 都应屏蔽，具体边界由 \(\epsilon_l,\epsilon_h\) 决定。

可以用一条长轨迹理解 policy lag：Rollout 从版本 v17 开始，生成期间 trainer 已更新到 v18、v19，轨迹到 v19 才进入队列。DIS 的 token ratio 判断其中每个动作对 v19 是否仍可用；policy version 阈值则先判断整条轨迹是否已经旧到不值得逐 token 检查。

GLM-5 还用版本差 \(v_{\mathrm{train}}-v_{\mathrm{rollout}}>\tau\) 丢弃过旧样本；权重每 \(K\) 次更新同步到推理侧，并在推理权重更新后重置 optimizer。环境失败样本也单独过滤：若组内仍有一半以上有效样本则补齐，否则整组丢弃。¹

IcePop 与 DIS 不要混用¶

两者都有概率比和双边 mask，但分子、分母及回答的问题不同：

方法	典型比较	主要偏差来源	控制粒度	不能替代什么
IcePop	同一旧权重的 `train` 概率 / `infer` 概率	kernel、精度、DSA、KV、并行归约等实现差异	token	不能修复底层 kernel，也不能单独表达长时间 policy lag
DIS	当前训练策略 / 实际 Rollout 行为策略	参数版本滞后，同时叠加训推实现差异	token，并配合 trajectory 版本过滤	不能证明两个引擎在同权重下数值一致

因此，IcePop 更像同版本执行一致性检查，DIS 更像异步旧证据的可用性检查。在异步系统里，DIS ratio 同时吸收了版本变化和引擎差异；若想定位 NPU 数值问题，仍应额外做同 checkpoint 的 train/infer mismatch 回归，而不能只看 DIS mask。

# Asynchronous rollout workers
sample = environment.run(policy_version=v_rollout)
sample.store(exact_ids, rollout_logp, observations, v_rollout)
queue.push(sample)

# Trainer consumes completed samples without waiting for a whole task batch
sample = queue.pop_ready()
if current_version - sample.v_rollout > tau:
    discard(sample)
train_logp = actor.logprob(sample.exact_ids)
ratio = exp(train_logp - sample.rollout_logp)
token_mask = (1 - eps_l < ratio < 1 + eps_h)
loss = -mean(token_mask * ratio * advantage * train_logp)
loss.backward()
optimizer.step()

if step % K == 0:
    sync_and_reshard_weights(actor, rollout_engines)

异步 Agentic RL 的概率与版本契约 — 异步吞吐来自“完成即消费”，稳定性来自 exact token、rollout log-prob、policy version 与双边 token mask。

这张五联图把 TITO 与 DIS 放在同一条生命周期里：物理视图对比文本往返与 exact token，因果视图展示 policy lag，流程视图执行版本过滤和 token mask，时序视图标出 Rollout/Queue/Trainer/Weight Sync 的先后关系，数据视图则跟踪 IDs、log-prob、version 和最终梯度。它不意味着四个对象必须由同一个进程持有。

DP-aware routing 进一步把同一多轮会话稳定路由到同一个 rollout DP rank，以复用 KV Cache。它是性能优化，但同时改变了 KV 的 owner 和生命周期：路由表、会话 version 与 cache eviction 必须一致，否则“复用”可能变成读取错误状态。

General RL：奖励不是一个标量来源¶

Reasoning RL 的二值可验证奖励适合数学和代码，但事实性、情商、指令遵循和写作质量难以用同一规则描述。GLM-5 的 General RL 混合三类信号：¹

规则奖励：格式、长度、引用、工具协议等可以确定判断的约束。
Outcome Reward Model（ORM）：预测回答最终是否满足目标。
生成式奖励模型：读取上下文与回答，生成分析或评分，覆盖开放式质量。

它们通常都先落成 trajectory-level reward，再进入优势估计。混合奖励的本质不是“把分数相加”这么简单，而是选择一个标量化函数：

\[ R(\tau)=\sum_k w_kR_k(\tau)-\sum_j\lambda_jP_j(\tau). \]

权重 \(w_k\) 定义能力之间的交换率，惩罚 \(P_j\) 定义不可接受行为。若 Reward Model 学会利用数据偏差，策略会放大这种偏差。因此 GLM-5 还使用人工编写的 anchor 保持目标不漂移，但公开报告没有披露完整奖励权重和数据配比。

General RL 与 NPU 的关系

Reward worker 可以不在 NPU 上，但它输出的 sample ID、版本、reward 分量和失败原因必须可追溯。否则训练端只看到一个标量，无法区分模型退化、环境失败、judge 漂移或解析错误。

OPD：把教师变成逐 token 优势¶

多阶段 RL 会产生一个常见问题：后一阶段强化新能力时，前一阶段能力可能被覆盖。GLM-5 最后使用 On-Policy Cross-Stage Distillation：把之前各阶段的最终 checkpoint 当作教师，从各教师原来的 RL 数据中采 prompt 并混合，学生生成自己的轨迹，再由对应教师在这些前缀上打分。¹

为什么是 on-policy¶

给定 prompt \(x\)，学生先采样：

\[ y\sim\pi_\theta(\cdot\mid x). \]

教师不是给一条固定答案，而是在学生已经走到的每个状态 \(s_t=(x,y_{<t})\) 上计算概率。GLM-5 用下面的 log-ratio 直接替换 RL advantage：

\[ \hat A^{\mathrm{OPD}}_t =\operatorname{sg}\left[ \log\pi_T^{\mathrm{infer}}(y_t\mid s_t) -\log\pi_\theta^{\mathrm{train}}(y_t\mid s_t) \right]. \]

sg 是 stop-gradient。若教师比学生更偏好学生刚采到的 token，优势为正，学生提高该 token 概率；反之为负。它等价于 sampled reverse-KL 的 policy-gradient 形式：只需教师返回学生实际采样 token 的 log-prob，不必传输 [tokens,vocab] 全词表 logits。

# Forward: student owns the state distribution
exact_ids = student_rollout.sample(prompt)
teacher_logp = teacher.prefill_and_score(exact_ids)
student_logp = actor.logprob(exact_ids)

# Backward: teacher gap becomes dense token advantage
opd_adv = stop_gradient(teacher_logp - student_logp)
loss = -mean(opd_adv * student_logp)
loss.backward()
optimizer.step()

由于教师差值已经提供 token 级方向，不需要同一 prompt 采 32 个回答做组内比较。GLM-5 报告把 OPD 的 group size 设为 1，batch size 提高到 1024。教师 logits 由推理引擎计算；报告也指出后续可切到训练引擎或 MQA mode。¹

OPD 和 RL 的关系¶

OPD 的核心是学生 rollout 上的教师信号，不是某个特定优化器。至少有三种实现维度必须分开：

分布传输：full vocab、teacher top-k、或只传 sampled token log-prob。
损失形式：直接 KL/cross entropy，或把 log-ratio 写成 policy-gradient advantage。
任务奖励：可以纯蒸馏，也可以在 OPD advantage 上叠加 task advantage。

当前 slime 的 OPD 实现已经把 OPD 作为与 advantage estimator 正交的项：读取 teacher log-prob，并把 student-teacher reverse-KL 差加入 advantage。⁶

MOPD：能力整合发生在策略空间¶

MOPD（Multi-Teacher On-Policy Distillation）把多领域能力整合拆成三步：⁵

从同一个通用 SFT checkpoint 出发；
各领域独立做最适合自己的 RL，得到数学、指令、SWE、工具等教师；
学生仍从通用 SFT 初始化，自己生成多领域 trajectory，再按领域把每条 trajectory 硬路由到一个对应教师。

其完整 reverse KL 是：

\[ \mathcal L_{\mathrm{revKL}} =\mathbb E_{x,\,y\sim\pi_\theta} \left[ \frac1{|y|}\sum_t\sum_v \pi_\theta(v\mid s_t) \log\frac{\pi_\theta(v\mid s_t)}{\pi_{T_{d(x)}}(v\mid s_t)} \right]. \]

其中 \(d(x)\) 是 prompt 的领域，\(T_{d(x)}\) 是被路由到的教师。工程上可用 sampled-token PG 形式，也可传教师 Top-k。MOPD 的 Top-k 目标额外加入 \(\pi_T(v)-\pi_\theta(v)\) 修正截断偏差，使 top-k 区域的最优点仍位于师生分布相等。⁵

为什么强调同源教师¶

同源不是组织关系，而是优化条件：教师与学生从同一个 SFT checkpoint 分叉，初始策略分布接近。MOPD 的受控实验中，Qwen3-30B-A3B 的三领域归一化得分为 0.9373，高于 Mix-RL 的 0.8818；而把数学教师换成更强但异源的 Qwen3-235B-A22B 后，初始 per-token KL 约从 0.04 升到 0.19，训练出现熵收缩甚至 Top-k 版本崩溃。⁵

MOPD 受控实验证据 — MOPD 原论文的受控证据：同源领域教师的整合更均匀；外部大教师实验说明“教师更强”不等于“更可蒸馏”。实验对象与 GLM 不同。

GLM 与 MOPD 的准确关系¶

GLM-5 报告称 Cross-Stage OPD：上阶段 checkpoint 是教师，教师各自的 RL prompt 被混合。GLM-5.2 官方博客进一步披露并行 OPD 合并了十多个专家。二者都具有“多教师、路由或分源数据、学生 on-policy trajectory、策略空间整合”的结构。

但 GLM 官方没有把这套方法命名为 MOPD。因此更准确的说法是：

GLM-5 的 Cross-Stage OPD 是多阶段教师整合；
GLM-5.2 的十多个专家并行 OPD 在结构上接近 MOPD；
MOPD 论文提供了更完整的多领域同源教师原理与消融证据，但不是 GLM recipe 的直接证明。

OPD MOPD 与 GLM 多阶段整合 — OPD 选择学生状态分布；MOPD 再增加领域教师路由。GLM 的官方命名与结构性映射在图中分开。

缩写冲突

文献中 MOPD 也可能指 Multi-Rollout On-Policy Distillation。本文只使用 Multi-Teacher On-Policy Distillation，判断时应看全称而不是缩写。

GLM-5.2：SAO 与 CompactionRL¶

GLM-5.2 没有简单沿用 GLM-5 的全部公开配方。两篇后续论文分别针对长程 Agent RL 的两个结构性瓶颈：组采样等待和上下文耗尽。

SAO：一条轨迹完成就训练¶

GRPO 的 group baseline 需要同一 prompt 的 \(G\) 条轨迹全部完成。长程任务中，最快样本会等待最慢样本；异步系统里，这段等待还会增加 policy staleness。SAO（Single-Rollout Asynchronous Optimization）把 group size 降到 1，每条完成的轨迹立即进入训练。³

SAO 单轨迹异步逻辑图 — SAO 原论文逻辑图：单轨迹消除了 prompt 组内的最慢样本 barrier。

但 \(G=1\) 后无法计算组内相对奖励，SAO 必须重新引入 Value Model \(V_\phi\) 来降低 REINFORCE 方差，并使用三个稳定机制：

DIS：直接用 rollout log-prob 计算双边 ratio，超出区间的 token 不产生梯度。
Critic 更快更新：每次 policy 更新前做 \(K>1\) 次 value update，论文设置 \(K=2\)。
冻结 Critic Attention：论文观察到 Value Model 的 Full Attention 梯度更不稳定，因此冻结 attention，只更新 MoE 投影。

对 Agent trajectory，observation 不是模型动作。SAO 的 Skip-Observation GAE 直接把当前动作末尾连接到下一动作开头：

\[ \delta=r_t+\gamma V(a_{i+1,0})-V(a_{i,N}), \]

\[ \hat A(a_{i,N})=\delta+\gamma\lambda\hat A(a_{i+1,0}). \]

这样不会强迫 Critic 为外部 observation token 学一个虚假的自回归价值过渡。

trajectory = async_rollout.one(prompt)
values = critic(trajectory.action_tokens)
adv = skip_observation_gae(values, trajectory.rewards)

for _ in range(K):
    value_loss(critic, returns).backward()
    critic_optimizer.step()

ratio = exp(actor.logprob(ids) - trajectory.rollout_logp)
mask = inside_double_sided_trust_region(ratio)
policy_loss(mask, ratio, adv).backward()
actor_optimizer.step()

SAO 论文在 Qwen3-30B-A3B 上报告：SWE-bench Verified 从 GRPO+DIS 的 27.0 提高到 SAO 的 29.8；数学任务也优于对照。这个实验支持 SAO 组件组合，但不是 GLM-5.2 的独立组件消融。³

SAO 实验证据 — SAO 原论文证据图。主实验使用 Qwen3-30B-A3B；论文另称 SAO 已部署到 GLM-5.2 pipeline，二者不能合并成 GLM-5.2 的因果增益。

CompactionRL：摘要也要为任务结果负责¶

长程 Agent 即使有 1M context，也会遇到 KV Cache、调度和上下文预算限制。CompactionRL 在剩余预算低于阈值时，让同一个可训练策略生成摘要：⁴

\[ C-|h_t|<T_{\mathrm{comp}}, \qquad S_t\sim\pi_\theta(\cdot\mid h_t\oplus q_{\mathrm{sum}}). \]

随后用系统提示、摘要和最近 \(k\) 个原子化的 action-observation 对重建上下文：

\[ \bar h_t=(s)\oplus u_{\mathrm{resume}}(S_t) \oplus(z_{t-k+1},\ldots,z_t). \]

摘要不是外部预处理器。它和普通执行 token 一样由 Actor 生成，并共享最终任务奖励 \(R(\tau)\)。如果摘要漏掉文件路径、失败命令或未解决错误，后续执行失败会反向惩罚摘要行为。

CompactionRL 原始逻辑图 — CompactionRL 原论文逻辑图：执行段与摘要段共享终局奖励，重建上下文后继续 rollout。

压缩会把一条 trajectory 切成数量和长度都不固定的 \(K\) 个 segment。若按 segment 平均 loss，压缩次数多的轨迹会被重复加权。CompactionRL 因此在全部可训练 token 集合 \(\mathcal M\) 上归一化 PPO loss：

\[ \mathcal L_\pi=-\frac1{|\mathcal M|} \sum_{(s,i)\in\mathcal M} \min\left( \rho_{s,i}\hat A_{s,i}, \operatorname{clip}(\rho_{s,i},1-\epsilon,1+\epsilon)\hat A_{s,i} \right). \]

第二个问题是信用距离。若每个 segment 独立做 GAE，早期摘要会“看起来”离终局奖励很近。设后续 segment 还有 \(N_{>s}\) 个可训练 token，跨轨迹修正为：

\[ \hat A_{s,i}=(\gamma\lambda)^{N_{>s}}A^{\mathrm{loc}}_{s,i}. \]

这恢复了早期 token 到最终结果的大致时间距离，同时保留 segment 独立训练的系统并行性。

CompactionRL 的 GLM-4.5-Air 实验中，80K 峰值上下文下的压缩推理，SWE-bench Verified 从 base 的 59.8、普通 RL 的 62.5 提高到 66.8；去掉 token-level loss 后降至 60.0，去掉 cross-trajectory GAE 后为 63.0。⁴

CompactionRL 实验证据 — CompactionRL 原论文证据：实验支持摘要联合训练、token-level loss 和跨段信用修正；实验模型是 GLM-4.x，不是 GLM-5.2 消融。

QAT：让模型在量化误差里学习¶

先纠正阶段归属：GLM-5 报告原文明确写道，INT4 QAT 应用于 SFT stage，并开发了同时适用于训练和离线权重量化的 kernel，以保证训练与推理逐比特一致。¹

因此它不属于本文的“非 SFT 方法序列”，但它直接决定 NPU 上低精度后训练能否保持分布一致，必须单独理解。

Fake quant 的前向¶

对一组浮点值 \(x\)，仿射量化可写成：

\[ q=\operatorname{clip}\left( \operatorname{round}\left(\frac{x}{s}\right)+z, q_{\min},q_{\max} \right), \]

\[ \hat x=s(q-z). \]

\(s\) 是 scale，\(z\) 是 zero-point。QAT 前向并不一定真的把模型状态长期存成 INT4；它通常执行 quantize → dequantize，让后续 GEMM 看到离散化后的 \(\hat x\)，从而把舍入、截断和动态范围误差暴露给训练。

量化粒度决定多少元素共享一组 qparam：

per-tensor：整个 tensor 共用一组 scale，开销小、误差大；
per-channel/per-row：一行或一个输出通道一组；
per-group/per-block：例如每 32 或 128 个权重一组，在误差与元数据间折中；
per-token activation：每个 token 的激活独立求 scale。

torchao 的 INT4 fake quant 代码明确使用 quant_min=-8, quant_max=7 的有符号范围；其通用 fake-quant op 等价于量化再反量化但不做实际 dtype cast。⁷

STE 的反向¶

round 几乎处处梯度为 0，直接求导会让训练停止。Straight-Through Estimator 在反向把离散算子近似成恒等映射：

\[ \frac{\partial\operatorname{round}(u)}{\partial u}\approx1. \]

torchao 的 _Round.backward 直接返回上游梯度 gy，就是最直白的 STE。⁸

# QAT forward
scale, zero_point = choose_qparams(weight, granularity=group_size)
q = clamp(round(weight / scale) + zero_point, qmin, qmax)
fake_weight = scale * (q - zero_point)
output = matmul(input, fake_weight)
loss = task_loss(output, target)

# QAT backward
# round is replaced by identity in the gradient path
grad_weight ~= grad_fake_weight
loss.backward()
optimizer.step()  # update the floating master weight

物理对象必须分清：浮点 master weight 由 optimizer 更新；q 是临时整数语义；fake_weight 仍是浮点 tensor；部署 checkpoint 则可能是实际 packed INT4 加 scale/zero-point。只看 Python dtype 很容易误判究竟在哪一步获得了内存收益。

为什么强调 bitwise-identical¶

若 QAT 前向和离线转换使用不同的 rounding mode、group 划分、scale 精度、饱和范围或 packing 顺序，训练适应的是误差 \(e_{\mathrm{train}}\)，部署面对的却是另一个误差 \(e_{\mathrm{deploy}}\)：

\[ \hat W_{\mathrm{train}}=Q^{-1}_{a}(Q_a(W)), \qquad \hat W_{\mathrm{deploy}}=Q^{-1}_{b}(Q_b(W)). \]

即使两者平均误差相近，MoE router、DSA indexer 或采样 logits 的边界 token 也可能改变。GLM-5 的“逐比特一致”要求，本质上是在消除这一隐藏的第二量化器。

QAT 与量化的对象和梯度 — QAT 用浮点 master weight 更新参数，前向模拟低比特误差；真正 packed 权重通常出现在转换或推理阶段。

MindSpeed-LLM 的固定提交已经暴露 w4a16-mxfp4、w4a16-mxfp4-moe-only、w4a4-mxfp4、w4a8-moe-only 等 QAT scheme，并允许 W4A8 使用 32/128 block size。⁹ 这说明昇腾侧已有 QAT 算子积木，但仍不能据此断言 GLM-5.2 的官方 INT4 QAT 配方已复现。

量化：三件事不要混为一谈¶

围绕 GLM 的公开材料，至少存在三条低精度路径：

路径	训练参数	前向数值	主要目的	是否产生适应量化误差的梯度
QAT	通常保留浮点 master weight	fake quant 或低精度训练 kernel	让模型适应目标量化误差	是
量化 Rollout	Actor 可继续 BF16 训练	推理侧 FP8/INT8/INT4 权重或 KV	降低采样显存、带宽和时延	否，除非同一误差也进入训练前向
离线部署量化	训练已结束	packed W8A8/W4A8/INT4	降低部署成本	否

slime 当前推荐的大型 MoE 路径是 Megatron BF16 训练 + SGLang FP8 rollout：同步时把更新后的 BF16 权重按 rollout checkpoint 的量化配置转换成 FP8 后发送；FP8 KV Cache 是另一个独立开关。固定提交把 INT4 rollout/QAT 标为 beta，FP8 训练 + rollout 标为 experimental。¹⁰

这条路径最容易产生误解：Actor optimizer 并没有在 FP8 参数上更新，但行为数据由 FP8 rollout 策略产生，所以必须继续测量：

\[ \Delta_t=log\pi^{\mathrm{BF16\ train}}(y_t\mid s_t) -\log\pi^{\mathrm{FP8\ rollout}}(y_t\mid s_t). \]

IcePop/DIS 可以屏蔽 \(\Delta_t\) 过大的 token，却不能替代量化校准。如果大量 token 被屏蔽，训练虽然不崩，有效样本率也会下降。

另一方面，GLM-5.2 的官方 Ascend 部署文档使用 QuaRot、Flex SmoothQuant 和 SSZ 组合的混合 W8A8；这是部署推理方案，不是 QAT 证据。¹¹ MindSpeed-RL 还公开了基于 Flash-RL 的 NPU INT8 online-quantized rollout 示例，通过 BF16/INT8 profile 决定更新权重如何在线量化；同样不能把它写成 GLM-5.2 官方 recipe。¹²

判断一个 low-precision 声明

依次问五件事：量化谁、在哪个进程、何时量化、以什么粒度、梯度是否穿过量化误差。只说“支持 INT4/FP8”几乎没有技术含义。

NPU 原生的数值契约¶

把前面的方法压缩成 NPU 研发对象，可以得到六份不能破坏的契约。

NPU 原生后训练数值契约 — 六份契约把算法语义落到 token、概率、索引、版本、量化与对象生命周期，而不预设某个框架实现。

动作与概率契约¶

rollout 交付 exact token IDs、response mask、rollout log-prob、采样配置和 tokenizer/chat-template revision；
train、rollout、teacher 必须对同一 token ID 和同一前缀计算 log-prob；
observation、prompt、工具返回和复制的 compacted tail 不进入 policy loss；
sampled log-prob 的精度、logsumexp 和 vocabulary parallel reduction 必须有对照测试。

稀疏与版本契约¶

DSA Top-k 记录 tie、排序、NaN、index dtype 与跨卡归并规则；
rollout sample 携带 policy version，trainer 定义可接受的最大 staleness；
权重同步包含训练分片 → 推理分片 → 量化 → 发送 → 原子切换 → 确认，不把“传输完成”等同于“新策略已生效”；
多轮会话的 DP routing 与 KV Cache owner 同步迁移或显式失效。

Teacher 与量化契约¶

每个 prompt 的 teacher route 可追溯，教师 tokenizer 和 action space 与学生兼容；
teacher prefill payload 明确是 sampled log-prob、Top-k IDs/logits 还是 full vocab；
QAT 与离线量化共享 rounding、scale、zero-point、group/block、饱和和 packing 语义；
BF16/FP8/INT8/INT4 分别标注为 model state、GEMM compute、rollout weight、KV Cache 或 checkpoint format。

内存不是“参数量乘位宽”¶

RL/OPD 峰值显存至少应写成：

\[ M_{\mathrm{peak}}= M_{\mathrm{model\ state}}+ M_{\mathrm{saved\ activations}}+ M_{\mathrm{operator\ workspace}}+ M_{\mathrm{communication\ buffers}}+ M_{\mathrm{live\ IO}}+ M_{\mathrm{allocator}}+ M_{\mathrm{runtime\ margin}}. \]

其中 Actor、Reference、Teacher、Critic、rollout KV、DSA index、teacher logits、weight-reshard buffer 可能在不同 NPU、不同进程或不同时间段驻留。必须为每个对象记录：

逻辑形状与物理布局；
producer、consumer 与 owner；
创建、跨进程传输、复用和释放时间；
属于持久模型状态、保存激活、算子 workspace、通信 buffer 还是 live IO。

现有昇腾栈到了哪里¶

固定到本文核验的提交，开源状态可以概括为：

能力	已有证据	仍缺的 GLM-5.2 闭环证据
GLM-5.2 模型训练	MindSpeed-LLM 有 744B-A40B、32 节点、每节点 16 NPU 的预训练脚本，含 DSA/MoE/MTP	GLM-5.2 SFT/RL/OPD 的公开 NPU recipe
通用 RL	MindSpeed-RL 支持 GRPO/PPO/DAPO、异步队列、训推重分片、vLLM-Ascend	IcePop、GLM TITO/DIS、Cross-Stage OPD 的 E2E 示例
量化训练	MindSpeed-LLM 有多种 W4/A4/A8 QAT scheme	与 GLM 报告逐比特一致要求对应的公开验证
量化 rollout	MindSpeed-RL 有 Qwen INT8 online-quantized rollout 示例	GLM-5.2 DSA/MoE 的概率 mismatch、吞吐和收敛证据
昇腾推理	GLM-5.2 官方文档支持 vLLM-Ascend/SGLang/xLLM 与混合 W8A8	训练 Actor、Teacher Prefill、Verifier、权重原子切换的统一 recipe

因此当前最准确的判断不是“昇腾不支持 GLM RL”，而是：模型、通用 RL、QAT 与推理积木已经存在；等价于官方 GLM-5.2 的端到端 NPU 原生后训练配方仍是公开缺口。

证据能说明什么¶

本文把证据分成四层，避免把模型级结果误写成算法因果：

流程证据：GLM-5 报告和 GLM-5.2 博客说明哪些阶段、框架和方法被使用。
方法证据：MOPD、SAO、CompactionRL 在各自受控模型和任务上的结果，说明机制有实验支持。
代码证据：固定提交证明某个 flag、loss、QAT scheme、backend 或示例存在。
缺口证据：没有找到 GLM-5.2 NPU E2E recipe，只能表述为“截至固定版本未找到”，不能推断内部或未来一定不存在。

尤其要保留三个边界：

GLM-5/5.2 的总体 benchmark 不能隔离某个 RL、OPD 或 QAT 组件的收益；
SAO 的主实验是 Qwen3-30B-A3B，CompactionRL 的主实验是 GLM-4.x；“用于 GLM-5.2 pipeline”是部署陈述，不是 GLM-5.2 消融；
GLM-5 报告没有给 INT4 QAT 的独立精度/吞吐消融，不能编造“QAT 提升了多少”。

总结¶

GLM 的非 SFT 后训练可以记成一条清晰主线：

Reasoning RL 用 GRPO 获得组内相对方向，用 IcePop 和确定性 DSA 只保留可信 token；
Agentic RL 用异步 rollout 提升吞吐，再用 exact token、rollout log-prob、双边 IS 和 policy version 控制滞后；
General RL 把规则、ORM 和生成式 judge 组合成开放任务的目标；
Cross-Stage OPD 用教师 token 分布恢复前序阶段能力，GLM-5.2 的十多个专家并行 OPD 在结构上接近多教师 MOPD；
SAO 消除组内等待，但以 Critic 和 Value Model 稳定机制换取单轨迹更新；
CompactionRL 把摘要纳入策略，让上下文压缩也对最终任务负责；
QAT 用 fake quant + STE 让模型适应低比特误差，但 GLM-5 明确把它放在 SFT，而 FP8/INT8 rollout 与 W8A8 部署是另外两条量化路径。

对 NPU 团队而言，最需要掌握的不是更多算法缩写，而是动作、概率、索引、版本、量化和对象生命周期。这些契约守住以后，RL、OPD、SAO 或 QAT 才能在 NPU 上保持它们原本的数学含义。

参考文献¶

GLM Team, GLM-5: from Vibe Coding to Agentic Engineering, 2026。后训练方法见 Section 3；INT4 QAT 的 SFT 阶段归属见 Section 2.5.4。 ↩↩↩↩↩↩↩↩↩↩
Z.ai, GLM-5.2: Built for Long-Horizon Tasks, 2026-06-16。官方披露 slime、十多个专家并行 OPD 与约两天训练时间。 ↩
Hou et al., Single-Rollout Asynchronous Optimization for Agentic Reinforcement Learning, 2026。 ↩↩↩
Li et al., CompactionRL: Reinforcement Learning with Context Compaction for Long-Horizon Agents, 2026。 ↩↩↩
Ma et al., MOPD: Multi-Teacher On-Policy Distillation for Capability Integration in LLM Post-Training, 2026。 ↩↩↩
THUDM, slime on-policy distillation documentation 与 loss implementation, 固定提交 f655e13。 ↩
PyTorch AO, fake_quantizer.py, 固定提交 623c463。 ↩
PyTorch AO, _Round with STE backward, 固定提交 623c463。 ↩
Ascend, MindSpeed-LLM QAT quant engine, 固定提交 79afbee。 ↩
THUDM, slime low-precision training and rollout, 固定提交 f655e13。 ↩
Z.ai, Using Ascend NPU to Deploy GLM-5.2, 固定提交 436efa0。 ↩
Ascend, MindSpeed-RL Online Quantized Rollout, 固定提交 26c21e6。 ↩